这个私人医院的夜晚静得出奇,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。
南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不是冷的,是这气味让他想起俱乐部的诊疗室——那里也有类似的味道,却比这里更刺鼻,还混着血腥味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魏勋注意到他的颤斗,以为是夜晚的凉意侵体,便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,给南雁披上:“你这么怕冷?”
外套带着魏勋身上的温度,还有淡淡的烟草味。
宽大的衣料裹住他瘦小的身子,暖意和那股熟悉的气味包裹过来,心里的恐惧竟奇异地减轻了些。
这时,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主动伸出手:“魏总,好久不见。”
魏勋伸手与他握了握,语气平淡:“赵医生。”
“当年您为我母亲的案子提供法律援助,帮我家讨回了公道,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。”赵医生的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:“您说有朋友要做检查,我一直等着您。”
“不必见外。”魏勋侧身让开,指了指身后的南雁:“就是他,麻烦你给他检查一下。”
赵医生点点头,看向南雁,眼神温和:“少年,跟我来吧。”
南雁恐惧地抬头看着魏勋,对他来说,所有的白大褂都意味着痛苦与劫难。
可是,魏勋却对他抬了抬下巴,温柔地说:“跟着赵医生走,只是检查身体而已,不疼的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南雁乖乖应道。
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检查身体,他还是听话地跟着赵医生,往检查室走去。
魏勋站在原地,看着他裹着自己的外套,像只小兽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赵医生,背影单薄,心里莫名有些发沉。
检查室里,赵医生让南雁躺在检查床上:“我们先做个x光。”
南雁听话地紧紧抿着嘴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x光机激活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几分钟后,片子被打印出来,赵医生拿着片子对着灯光看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东西所在的位置不太好。”赵医生沉吟道,又带着南雁去做了更多检查。
仪器的声响让南雁有些害怕,他紧紧攥着拳头,直到检查结束,手心都沁出了汗。
一系列检查做完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赵医生带着魏勋和南雁回到诊室,对南雁说:“少年,你先去外面大厅等一会儿,我和魏总说点事。”
南雁点点头,乖巧地走出诊室,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。
他依旧裹着魏勋的外套,坐得端端正正,背脊挺得笔直。
诊室里,赵医生关上房门,把片子铺在阅片灯上,说:“魏总,您看这里。”
魏勋凑近,看到片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阴影,嵌在脊柱的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,位置极深。
“芯片已经和脊柱组织长在了一起,嵌得很深。”赵医生的语气凝重:“若是强行手术取出,风险极大,很可能会损伤脊髓神经,导致下半身瘫痪,甚至……有生命危险。”
魏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片子:“就没有别的办法?”
“目前来看,没有。”赵医生摇摇头,“这个芯片的设计很特殊,体积小,材质坚硬,而且和神经缠绕在一起,手术的容错率几乎为零。”
魏勋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没想到,那个俱乐部竟然残忍到把芯片植入脊柱里。
赵医生开门,看了一眼门外,确认没人,又把房门锁上,叹了口气,声音压低:“魏总,若我没猜错,外面那个少年,是‘荆棘玫瑰俱乐部’的‘产品’吧?”
魏勋猛地抬头看向他:“你知道这个俱乐部?”
“我也是偶然得知的。”赵医生的脸上露出痛苦和愤怒的表情:“我有个学长,曾经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,半年前却精神崩溃,自杀了。”
他顿了顿,象是在回忆那段沉重的往事。
“学长自杀的前几天,我们一起喝了酒。他那时候收入很高,却总是闷闷不乐,象是有什么心事。喝着喝着,他终于忍不住,跟我说了实话。”
“原来,他为了钱,添加了‘荆棘玫瑰俱乐部’的医疗团队,做着那些非法的勾当。”
“除了给活人植入这种监控芯片,方便控制,他们还给健康的孩童做各种变态手术。”
赵医生的声音里满是不忍:“【存在未成年人负面导向,删】”
“【存在未成年人负面导向,删】”
“【存在未成年人负面导向,删】”
“【存在未成年人负面导向,删】”
赵医生的话让魏勋的心更沉了。
【存在未成年人负面导向,删】。
“【存在未成年人负面导向,删】”
“最后,他实在撑不下去了,选择了自杀。”
“可他的死,很快就被压了下来,对外只说是抑郁症发作。我不信,他那么开朗的人,怎么会得抑郁症?可我没有证据。”
魏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。
他没想到,“荆棘玫瑰俱乐部”的手段如此残忍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赵医生苦笑着摇头:“这个俱乐部的会员,根本不是普通的有钱人。”
“我学长说,他见过很多各国军政界的大佬,还有一些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,他们都是俱乐部的常客。”
“这些人互相勾结,俱乐部的势力根深错节,根本不是我们能撼动的。”
“我不信这个邪。”魏勋的声音冰冷:“再大的势力,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,残害活人。”
“魏总,您别冲动!”赵医生连忙拉住他:“凡是跟这个俱乐部作对的,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”
“我学长的家人,在他死后想为他讨公道,结果第二天,就被发现全家死在了家里,警察定的结论是集体自杀。您觉得可能吗?一家五口,老的老,小的小,怎么可能一起自杀?”
赵医生的声音里带着绝望:“我知道您有能力,有正义感,但这个俱乐部太可怕了,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。我劝您,还是别牵扯过多,否则不仅救不了那个孩子,还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魏勋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南雁身上的那些伤痕,想起他怯懦的眼神,想起他吃个蛋糕就露出那么满足的笑容,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赵医生看着他的样子,叹了口气,又说道:“而且,外面那个少年,恐怕……没几年好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