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前夜，苏棠接到了必须进宫的通知。

王氏亲自来传话，脸上堆着笑，眼里却藏着算计：“棠儿，这可是天大的恩典。今年宫宴，陛下特许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，你父亲指名要带你去见见世面。”

苏棠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前朝野史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风寒未愈，怕过了病气给贵人。”

“太医都说了你已大好。”王氏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次各府适龄的公子都会到场，正是相看的好时机。母亲为你寻了几户好人家，到时……”

“母亲。”苏棠合上书，抬眼，“我才十六，不急。”

“怎么不急！”王氏语气加重，“女子及笄便可议亲，你再拖下去，好人家都被挑完了！难道你想随便配个寒门子弟？”

苏棠很想说“寒门子弟也挺好，事少”，但看王氏那副“你必须嫁高门”的架势，知道说不通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懒懒道，“去就是了。”

王氏这才满意离去。

春桃忧心忡忡：“小姐，夫人定是打定主意要在宫宴上给您定亲，万一她当场和哪家夫人说定了……”

“父亲没点头，谁说定都没用。”苏棠重新翻开书，“倒是你，明天给我梳个最简单的发髻，戴最素的簪子，衣服也挑最不起眼的。”

“啊？可是宫宴……”

“越是隆重场合，越容易出错。”苏棠淡淡道，“穿得素净，别人只会觉得你低调，不会挑剔你失礼。穿得华丽，稍有差池就成了笑柄。”

这是她在第二个世界混在权贵圈学到的经验，当你不想成为焦点时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融入背景板。

春桃似懂非懂，但还是应下。

当夜，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
【触发阶段性任务：宫宴求生

任务目标：在元旦宫宴中存活并吃饱

任务奖励：技能“望气术”激活

特殊提示：宫中有特殊灵气节点，建议宿主留意】

望气术？

苏棠想起槐树精说她身上有“功德金光”，看来系统是要给她配套技能了。

至于灵气节点……宫里果然不简单。

元旦清晨，苏棠被春桃从被窝里挖出来。

梳妆时，王氏又派人送来一套华丽衣裙和一套赤金头面。

苏棠扫了一眼，让春桃原样送回去，换了自己准备的月白色绣银线襦裙，头发只绾了个简单的螺髻，插一支白玉簪。

王氏见到她时，脸都青了：“你就穿成这样进宫？！”

“朴素些，不惹眼。”苏棠拢了拢披风，“母亲今日盛装，定能艳压群芳。”

这话说得王氏一口气憋在胸口，她确实打扮得雍容华贵，但被苏棠这么一说，倒显得她刻意攀比似的。

苏文渊从书房出来，看到苏棠的装扮，倒是点了点头：“棠儿这身不错，清雅。”

王氏只能强笑：“是，是清雅……”

马车驶向宫门。

路上，苏文渊忽然道：“今日宫宴，贵妃娘娘可能会设小宴单独招待各家女眷。若有人邀你，去便是，但少说话，多看。”

苏棠应下。

心里却在想：贵妃？那就是宫里目前最得势的妃子了。按套路，这种小宴不是拉拢就是试探，或者两者皆有。

麻烦。

她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吃饭。

皇宫的巍峨超出苏棠预料。

倒不是建筑有多么宏伟，她在星际世界见过悬浮城市，在西幻世界见过天空之城……但只有这里有种无形的“势”。

踏入宫门的瞬间，她感觉胸口贴着的灵叶微微发烫。

空气中的灵气浓度，比宰相府高出数倍。

虽然依旧稀薄，但已经能清晰感知到流动的轨迹。

仿佛整座皇宫坐落在一个巨大的灵脉节点上。

【被动技能“灵气感知”

苏棠垂眸，跟着引路太监往前走。

宫宴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，搭了暖棚，摆了数百桌。

官员按品级入座，家眷则集中在另一片区域。

苏棠刚落座，就听见旁边几位小姐窃窃私语：

“那就是苏相家的嫡女？怎么穿得这么素……”

“听说病了好久，怕是没好全吧。”

“看她那脸色，确实苍白……”

苏棠自顾自倒了杯热茶暖手，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

宴席开始前，皇帝携皇后、贵妃等后宫众人驾临。

百官跪拜，苏棠也跟着行礼，趁机抬眼看了看。

皇帝约莫三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但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皇后端庄，贵妃明艳，其余妃嫔各有风姿。

但苏棠的目光落在了皇帝身后的一位老臣身上。

那人穿着钦天监的官服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癯。

在苏棠看向他时，他似乎有所感应，目光也投了过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苏棠心头一跳——那老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，随即又恢复平静。

他能感觉到什么？

【检测到高阶修行者气息

目标：钦天监正，周衍

修为：炼气三层（此界极限）

状态：灵力枯竭，寿元将尽】

系统提示让苏棠了然。

原来这个世界真有修行者，只是受限于灵气，境界低微。

宴席开始，歌舞升平。

苏棠专挑离自己近的菜吃，动作慢条斯理，绝不伸筷子够远处的菜品。

主打一个快点走完过场就行。

同桌的其他小姐见她这般“拘谨”，越发觉得她上不得台面，便不再理会她，各自攀谈起来。

这正中苏棠下怀。

她一边吃，一边暗中运转刚激活的灵气感知。

整个宴会场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是皇帝所在的主桌，其次是几位皇子、重臣的席位。

女眷区灵气最稀薄，但有一个地方例外……

贵妃所在的那桌，隐隐有一股阴冷的灵气波动。

只是，感觉不是自然灵气，更像某种法器或邪物。

苏棠低下头，专心吃眼前的桂花糕。

不关她的事，不关她的事。

然而事与愿违。

宴至中途，贵妃身边的女官走过来，含笑对王氏道：“苏夫人，贵妃娘娘说许久未见您，想请您和令嫒去偏殿说说话。”

王氏受宠若惊，连忙拉着苏棠起身。

苏棠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偏殿暖阁里，贵妃坐在上首，下首已经坐了七八位夫人小姐，都是朝中重臣的家眷。

苏棠一进门，就感觉那股阴冷灵气更明显了。

源头在贵妃手腕上的一串墨玉手钏。

“免礼。”贵妃声音柔媚，“苏夫人，这位便是令嫒？果然清丽可人。”

王氏忙道：“娘娘谬赞，小女粗陋……”

“本宫听说苏小姐前些日子病了，可好些了？”贵妃目光落在苏棠身上，带着审视。

苏棠垂眸：“谢娘娘关心，已无大碍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贵妃笑了笑，“今日宴席，苏小姐觉得如何？”

“陛下恩典，宫宴盛大，臣女惶恐。”苏棠毫无感情地说着标准套话。

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无趣，似乎觉得苏棠只是个普通闺秀，便不再多问，转而和其他夫人聊起首饰衣料。

苏棠乐得清静，坐在最末位，继续用灵气感知探查那手钏。

【物品：墨玉镇魂钏

品质：下品法器

功效：吸纳他人气运滋养己身，长期佩戴损人利己

状态：已绑定贵妃，正在运行】

好家伙，宫斗还带修仙外挂的？